第006章 叶玄出手
周子尧刚走出几步，身后便传来叶玄的声音。
“周兄留步。”
演武场里原本还未散去的议论声，像被一根细线轻轻勒住，慢慢静了下来。
周子尧停下。
林晚棠也跟着停住，眼神微微一紧。
叶玄从人群前方走出。
他仍是那副温和模样，衣袍干净，神色从容，仿佛方才所有暗潮都与他无关。
越是这样，周子尧越清楚，这个人不好对付。
周天阳的狠写在脸上。
叶玄的狠，藏在“公允”两个字后面。
“周兄方才一战，身法、眼力都令人意外。”叶玄微微一笑，“我也修过几式粗浅剑法，一时见猎心喜，不知可否请周兄赐教十招？”
十招。
这两个字落下时，周子尧胸前的轮回古玉忽然轻轻一凉。
同一瞬间，系统提示浮现。
【关键节点触发：叶玄出手。】
【原定剧情：宿主于周家大比中死于叶玄剑下。】
【当前危险等级：高。】
【任务要求：十招内不死不败，保住轮回古玉。】
【警告：目标气运护持活跃，强行重创目标将触发剧情修正。】
周子尧眼神很轻地动了一下。
来了。
原剧情里，他就是在这一场死的。
周天阳逼他交出玉佩，叶玄出面“劝和”，最后以切磋为名上台。周子尧不甘受辱，硬接叶玄三剑，第三剑被震碎心脉，当场倒在主擂上。
然后轮回古玉落入叶玄手中。
从那以后，叶玄一路开挂。
现在，周天阳已经倒了，玉佩还在他身上。
所以叶玄亲自下场。
高台上，几名周家长老对视一眼。
三长老沉声道：“叶玄只是客居周家，按理不入大比名册。”
叶玄拱手，语气恰到好处：“长老放心，只是同辈切磋，十招为限，点到即止。周兄若接下十招，便算我失礼。”
这话说得漂亮。
既不抢周家大比的名分，又把自己放在了谦逊位置。
可谁都听得出来，叶玄是炼体九重。
周子尧才炼体七重。
差了两重，还刚和周天阳打过一场。
十招？
不少人看向周子尧的眼神又变了。
刚才他击败周天阳，确实惊人。
但那是周天阳轻敌在先。
叶玄不同。
他在周家年轻一辈中不是主家少主，却比周天阳更让人忌惮。传闻他曾经天赋被废，后来硬生生重新修到炼体九重，心性、战斗经验、气血控制都远非周天阳可比。
林晚棠低声道：“你已经打过一场了。”
周子尧知道她是在提醒，也是在给他拒绝的理由。
可他拒绝不了。
不是因为面子。
而是因为这个节点必须跨过去。
只要他在叶玄剑下退了，原剧情就会继续追上来。天命不会因为他躲了一步，就放过他这个变数。
周子尧看向叶玄，笑了笑。
“十招？”
叶玄点头：“十招。”
“行。”周子尧道，“不过你既然说点到即止，那就别一会儿失手了。”
叶玄神色不变：“自然。”
周子尧转身走回主擂。
林晚棠看着他的背影，指尖慢慢攥紧。
她没有再拦。
只是这一刻，她第一次认真看向叶玄。
过去她听过不少关于叶玄的传闻。
坚韧、隐忍、重情重义。
可现在，她只觉得这个人来得太巧，也太稳。
稳到不像切磋。
更像是早就准备好要收走什么。
执事很快送来两柄练剑。
剑为青木所制，未开锋。
可炼体九重的气血灌入其中，木剑一样能断骨碎脉。
叶玄接过其中一柄，手腕微转，剑尖自然垂下。
只是一个起手式，台下便安静了许多。
周子尧也接过木剑。
剑入手的一瞬，他就知道不顺手。
原身没怎么练过剑。
他更没有。
但他读过原书。
叶玄开局常用的剑法，叫流云三折。
前两折看似轻灵，实则逼人退位。
第三折才是真正杀招。
剑势回卷，明明刺向肩头，最后却会折向心口。
原剧情里，周子尧就是死在第三折。
“请。”
叶玄话音落下，人已经动了。
没有多余废话。
他脚下一踏，整个人像被风托起，三步之间便掠至周子尧身前。
第一剑斜斩。
木剑带起的风压刮得周子尧脸颊生疼。
太快了。
这不是周天阳那种靠蛮力堆出来的快。
叶玄的快有节奏。
每一步都卡在周子尧最难发力的位置。
周子尧横剑一挡。
砰！
木剑相撞，周子尧手腕猛地一沉，脚下连退两步。
台下响起一片低呼。
炼体九重的气血压下来，根本不是周天阳能比。
叶玄没有停。
第二剑顺势递出。
剑尖如流水般一偏，绕过周子尧横挡的剑身，直点他右肩。
周子尧眼底闪过淡金色提示。
【目标：叶玄。】
【境界：炼体九重。】
【命格：残缺帝星命格。】
【气运护持：活跃。】
【破绽识别受阻。】
受阻。
周子尧心里骂了一声。
基础洞察术在叶玄身上，果然不好用。
但他还有脑子。
第二折点肩，第三折刺心。
周子尧没有按正常路数后退，而是借着被震开的力道，身体向右侧一偏。
剑尖擦过肩头。
衣料裂开一道口子。
叶玄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凝。
这一剑，周子尧不该这样躲。
因为正常人看到剑尖点肩，会本能地向左避开，避开最直接的一点。
可周子尧偏偏向右。
像是提前知道下一剑会从左侧折回来。
叶玄第三剑还是出了。
剑势回卷。
原本点向肩头的木剑，在半空中陡然一折，直刺周子尧心口。
台下有人甚至没看清剑路，只看见一道青影掠过。
林晚棠脸色骤白。
这不是点到为止。
这一剑若刺实，周子尧心脉必伤。
周子尧瞳孔微缩。
他早知道这一剑。
但知道，不等于好接。
炼体九重的剑太快。
他来不及完全闪开，只能在剑尖临身前，猛地拧腰，以剑柄斜压叶玄剑身。
砰！
木剑擦着胸前玉佩刺过。
古玉一震。
一股冰凉透入胸口，周子尧整个人被震得倒滑出去，脚后跟几乎踩到擂台边缘。
胸前衣襟裂开。
古玉露出一角，又被他迅速按回衣内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险险躲过。
只有叶玄的目光，在古玉出现的瞬间沉了一下。
那种牵引感更强了。
就是它。
叶玄握剑的手指紧了半分。
“第三招。”周子尧抬起头，唇边带着一点血意，“叶兄，说好的点到即止，你这点得挺深啊。”
台下顿时安静。
叶玄微微一笑：“剑势收得慢了些，周兄见谅。”
“没事。”周子尧也笑，“我命硬。”
话音未落，叶玄第四剑已经到了。
这一次，他不再用流云三折，而是换了更直接的剑路。
斩、挑、压、刺。
每一剑都不复杂，却都卡在周子尧旧力已尽、新力未生的瞬间。
第四招，周子尧被震退三步。
第五招，他手腕虎口裂开。
第六招，木剑几乎脱手。
台下那些刚因周天阳落败而热起来的旁支弟子，渐渐沉默下去。
差距太明显了。
叶玄没有失控，没有急躁，也没有像周天阳那样露出破绽。
他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。
每一剑都不致命。
可每一剑都把周子尧逼向死角。
高台上，一名长老低声道：“叶玄此子，气血控制已经接近聚气门槛了。”
三长老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周子尧身上。
周子尧还没倒。
这是最奇怪的地方。
看起来狼狈。
却每次都差一点避开最重的位置。
像是在挨打。
又像是在等。
第七招，叶玄剑锋压下，周子尧忽然不退反进。
他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叶玄连续三招强压，右腕气血必然有一瞬回流。
基础洞察术终于在那一刹给出一行模糊提示。
【短暂破绽：右腕内侧气血回流。】
周子尧眼神一冷，两指并起，直接扣向叶玄腕脉。
只要扣住，叶玄剑势必偏。
可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叶玄手腕的刹那，脚下那道被周天阳裂碑手震出的细缝忽然崩开。
一块碎青石顶住他的脚跟。
很小的一块。
却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。
叶玄剑锋擦着他的手指掠过，反手一震。
砰！
周子尧整条右臂发麻，整个人被逼退。
系统冷冷闪过。
【剧情修正触发。】
【目标气运护持活跃，不建议强行反制。】
周子尧差点笑出声。
好。
连地板都帮叶玄。
这就是主角光环。
他没有再抢攻。
他要的不是赢。
是活过十招。
第八招，周子尧弃剑半寸，以肩撞开剑势，左臂被震得发麻。
第九招，他借擂台边缘转身，木剑横扫，逼得叶玄第一次后撤半步。
这半步极轻。
可台下仍然有人看见了。
“叶玄退了？”
“不是退，是避开。”
“可周子尧撑到第九招了。”
议论声刚起，叶玄的第十招已经落下。
这一招比前九招都安静。
没有刺耳风声。
没有明显杀意。
木剑只是平平递出，像一片落云。
可周子尧浑身汗毛瞬间立起。
这一剑不是流云三折。
是叶玄临时变招。
原书里没有写过。
周子尧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无数念头。
躲不开。
硬接会断骨。
抢攻会被气运修正。
那就换一种。
他忽然松开手中木剑。
台下惊呼声起。
木剑坠落的刹那，周子尧左手抓住自己裂开的衣襟，猛地一扯。
布料卷住叶玄剑锋。
下一瞬，他借着剑势向后倒去，右脚却踢在坠落的木剑剑柄上。
啪！
木剑弹起，横在叶玄腕下。
叶玄剑尖停在周子尧咽喉前半寸。
周子尧的木剑，也抵住了叶玄握剑的腕骨。
再进半寸，叶玄能刺中他。
但腕骨也会先被弹起的木剑震偏。
未必重伤。
却足够让这一剑落空。
两人同时停住。
演武场鸦雀无声。
周子尧半跪在擂台边缘，胸口起伏，肩头、手腕、虎口全是伤。
叶玄站在他身前，衣角未乱，只是握剑的手腕微微绷紧。
怎么看，都是叶玄占尽上风。
可十招已经到了。
周子尧没死。
没倒。
玉佩也还在他身上。
三长老终于开口：“十招已满。”
叶玄沉默一息，缓缓收剑。
他脸上仍旧带着笑。
只是这一次，那笑意没有到眼底。
“周兄，好本事。”
周子尧撑着膝盖站起，呼吸还有些乱。
“叶兄也不错。”
台下众人神情古怪。
也不错？
一个炼体七重，刚硬撑过炼体九重十招，居然还敢这么说。
叶玄看着他，声音很轻：“周兄似乎很了解我的剑路。”
周子尧抹掉唇边血迹，笑道：“你这话说的，刚才不是你一招一招教我的吗？”
叶玄眸色微沉。
他没有再追问。
因为再追问，就不像切磋了。
林晚棠快步上了擂台。
她没有去看周围人的眼神，只扶住周子尧的手臂。
“下去。”
周子尧看了她一眼：“这回真是小事。”
林晚棠抬头看他。
周子尧顿了顿：“行，不小。”
她这才扶着他往台下走。
擦肩而过时，林晚棠忽然停了一下，看向叶玄。
她声音不高，却很清楚。
“叶公子，方才第三剑，不像收不住。”
叶玄目光微动。
台下不少人也愣住。
林晚棠没有等他回答，扶着周子尧下了擂台。
周子尧有些意外地看她。
林晚棠低声道：“我不懂剑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但我懂杀意。”
周子尧忽然笑了。
不是调侃。
是真觉得这一刻不错。
原剧情里，林晚棠会在他死后被叶玄救下，慢慢把叶玄当成可以信任的人。
可现在，她亲眼看见了叶玄的剑。
看见了那层温和下面的东西。
系统提示在周子尧眼前浮现。
【原定死亡节点已越过。】
【宿主原定结局：死于叶玄剑下。】
【当前结局：已改写。】
【主线任务：逆改炮灰命运，阶段完成。】
【叶玄气运值下降三百。】
【宿主获得天命点三百。】
【奖励：悟性提升，初级。】
【林晚棠命运偏移度提升至12%。】
【警告：伪天命者气运仍处活跃状态，将开始寻求替代机缘。】
周子尧眼底的笑意慢慢收敛。
三百气运。
比击败周天阳重得多。
但还远远不够。
叶玄仍旧站在主擂上，仍旧干净，从容，像只是输了一场无关紧要的兴致。
可周子尧知道，不一样了。
从这一刻起，原书第一块踏脚石，没死。
叶玄第一份机缘，也没到手。
剧情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胸前的轮回古玉忽然微微发热。
很轻。
像沉睡很久的人，在黑暗中听见了一声不该出现的裂响。
系统提示停顿片刻，浮现出一行新的字。
【检测到轮回古玉封印波动。】
【未知残魂苏醒度：1%。】
周子尧低头，按住胸前古玉。
古玉很快又安静下去。
但那一瞬间，他仿佛感觉到，有一道极淡的目光，从玉佩深处睁开了一线。
冷。
高。
又带着一丝被惊醒后的审视。
周子尧心中一动。
还没等他细想，叶玄的目光也从主擂上落了过来。
两人隔着演武场遥遥对视。
这一次，叶玄没有笑。
周子尧却笑了笑。
你的第一场剧本，结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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