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1章 穿成三日必死炮灰
柴房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
周子尧睁开眼时，第一感觉是疼。
不是那种熬夜之后脖子发僵的酸疼，也不是打球摔了一跤的钝痛，而是像有人拿棍子把他从肩背一路敲到腰腹，骨头缝里都浸着冷汗。
他倒吸一口气，喉咙里立刻泛起血腥味。
黑暗在眼前晃了晃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勉强看清四周。
低矮的木梁，发霉的稻草，一扇被铁链拴住的破门。墙角堆着几捆干柴，柴枝上还挂着蜘蛛网。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，带着初春未散的寒意，刮在他破开的后背上，像细针一样扎人。
周子尧愣了三息。
这里不是宿舍。
也不是医院。
他记得自己睡前还躺在床上，手机屏幕亮着，页面停在一本玄幻小说的最新章。那本书叫《九天帝尊》，前期确实爽，废柴逆袭，退婚打脸，秘境夺宝，一路横推。
可越往后看，他越觉得不对劲。
男主叶玄身边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惨。
圣女碎剑心，魔女封寒潭，公主耗尽家财，女帝散尽神魂。每一个都说是红颜知己，每一个最后都像被摆上祭台的柴火，烧完之后，只剩叶玄一句“我会带着你的遗志登临巅峰”。
当时周子尧还在评论区敲过一句：这哪是后宫爽文，这是红颜祭天流吧？
然后他睡着了。
再睁眼，就到了这个鬼地方。
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两个人。
一个脚步重，一个脚步轻。重的那人停在门口，抬脚踹了踹门板。
砰。
破门震得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周子尧，死了没？”
声音粗哑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周子尧眼皮一跳。
这个名字像一枚钉子，猛地钉进他的脑海。
下一刻，陌生的记忆轰然涌来。
青州。
周家。
旁支弟子。
父亲早亡，母亲失踪。
炼体三重。
被少主周天阳盯上。
还有一块母亲临走前留下的玉佩。
记忆像被撕碎的书页，一页页塞进脑子里。周子尧疼得闷哼一声，指尖下意识抓紧身下稻草。
门外那人冷笑得更响。
“没死就吭一声。少主说了，明天天亮之前，你要是还不把那块玉佩交出来，就别怪我们打断你的腿。”
另一个人压低声音道：“王哥，少主不是说先留他一口气吗？三日后就是家族大比，到时候还得让他上台。”
“你懂什么。”粗哑声音嗤了一声，“少主就是要他上台。一个旁支废物，也敢藏着少主看上的东西。到时候在大比上被人当众踩死，才叫给其他旁支长记性。”
那人说完，又踹了一脚门。
“周子尧，听见没有？”
周子尧没有出声。
他低头，借着门缝漏进来的月光，看见自己胸前垂着一枚暗淡古玉。
玉佩只有半个掌心大，色泽灰白，边缘有细细裂纹，看上去并不起眼。可就在他指尖触到玉佩的一瞬间，脑子里那堆混乱记忆忽然串了起来。
轮回古玉。
叶玄的第一份大机缘。
原书前期，叶玄会在周家大比之前得到这块玉佩，从里面唤醒一个沉睡的女帝残魂。那个残魂会教他功法，帮他避开死劫，替他看破秘境机关，几乎是叶玄最重要的随身金手指之一。
而玉佩最开始的主人，就是周子尧。
准确地说，是原书里那个活不过三章的炮灰周子尧。
原剧情中，周天阳逼他交出玉佩，他不肯，于是被打成重伤。三日后的周家大比上，他又被叶玄一剑斩杀。死后，玉佩几经转手，最后落入叶玄手中。
叶玄从此起势。
而周子尧这个名字，只在前几章里出现过几次。
一个用来证明叶玄隐忍多年终于崛起的垫脚石。
周子尧盯着玉佩，心底一点点凉下去。
很好。
穿书也就算了。
别人穿成主角，穿成圣子，穿成大反派，最差也是个家族少爷。
他倒好，穿成了书里连反派都算不上的经验包。
三日后死。
死法还很明确。
周子尧闭了闭眼，压住脑子里的眩晕。
门外两人还在说话。
“你说他会不会真把玉佩交出来？”
“交不交都一样。少主看上的东西，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不给？再说了，他一个炼体三重的废物，明日能不能站起来都难说。”
“那林晚棠呢？听说她一直护着这小子。”
粗哑声音低低笑了一下。
“她？一个旁支丫头而已。少主最近没动她，是看她还有点姿色。等这小子死了，她还能护谁？”
周子尧原本冷下去的眼神，忽然又沉了一分。
林晚棠。
这个名字他记得。
原书前期叶玄身边第一个温柔型红颜，青梅属性，出场时总是给受伤的叶玄送药，后来在黑水魔宗袭击时，为叶玄挡下一击，当场香消玉殒。
那段剧情评论区哭了一片，作者写得极煽情。
可周子尧当时只觉得憋屈。
因为林晚棠死后，叶玄悲痛突破，觉醒青莲剑意，然后继续上路。
她的温柔、挣扎、害怕和未说出口的愿望，全都被折成了叶玄升级路上的一行字。
周子尧慢慢呼出一口气。
疼痛仍在。
肋骨应该伤了，左肩也使不上力。以他现在炼体三重的身体，别说冲出去打翻门外两个人，站起来都费劲。
可他没有再慌。
慌没有用。
既然能确定自己穿进了书里，至少说明他比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多一样东西。
剧情。
哪怕只看过前中期，哪怕后面有很多隐藏设定他并不清楚，也足够让他在最开始的死局里撬开一道缝。
前提是，他得先活过今晚。
周子尧抬手，擦掉唇角的血，嗓音沙哑地开口：“告诉周天阳，玉佩我明早亲手给他。”
门外忽然安静了一下。
粗哑声音像是没想到他真会回话，隔了片刻才笑出声。
“算你识相。”
另一个人有些犹豫：“王哥，要不要现在进去拿？”
“急什么？”粗哑声音道，“他现在伤成这样，跑不了。少主说了，明日天亮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。他若敢耍花样，大比之前先断他一条腿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周子尧靠在柴堆上，一直等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，才松开攥紧的手。
掌心里全是冷汗。
他当然不可能把玉佩交出去。
刚才那句话，只是为了让门外的人暂时离开。
一个身受重伤的炼体三重，硬刚两个周天阳手下，结果只会从三日后死变成今晚死。周子尧虽然嘴上偶尔不着调，但还没有不着调到拿命试验主角待遇。
他低头重新看向胸前古玉。
暗淡玉面在月光下没有半点灵光。
若不是知道剧情，谁都会觉得这只是块普通旧玉。
叶玄。
周子尧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。
原书男主，炼体九重，表面隐忍坚韧，实际运气好到离谱。每次陷入绝境，总有机缘自己撞上来。每次身边有人牺牲，最后得到好处的也总是他。
三日后，家族大比。
如果剧情不变，叶玄会当众出手，一剑斩杀周子尧，拿到进入更大舞台的第一份声望。
而周子尧要做的，就是把这个节点掰断。
可问题是，怎么掰？
他现在连站起来都痛得发抖。
炼体三重对炼体九重，中间隔着六重。玄幻世界的境界差距不是游戏数值，越级打怪这种事一般属于主角特权。很遗憾，按原书设定，他不是主角。
至少现在不是。
周子尧扯了扯嘴角。
就在这时，胸前的轮回古玉忽然轻轻一热。
那股热意很淡，像冬夜里有人隔着很远点了一盏灯。
周子尧心头一凛。
下一刻，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【检测到宿主生命垂危。】
【检测到原书死亡节点即将开启。】
【天命红颜系统绑定中……】
周子尧呼吸一顿。
系统？
还真有？
那声音没有理会他的震惊，仍旧以没有起伏的语调继续响起。
【绑定进度：百分之三十。】
【绑定进度：百分之七十。】
【绑定成功。】
眼前黑暗忽然浮现出一行行淡金色文字。
【宿主：周子尧】
【当前身份：原书炮灰，青州周家旁支弟子】
【当前境界：炼体三重】
【当前状态：重伤，气血亏损，经脉轻微受损】
【原定结局：三日后死于叶玄剑下】
周子尧盯着最后一行字，沉默了片刻。
很好。
系统认证的三日后死。
比医生下病危通知还直白。
他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，低声问：“天命红颜系统？听名字不像正经救命系统。”
【本系统致力于识别天命红颜，改写其原定悲惨命运，并夺回被伪天命之子掠夺的气运。】
伪天命之子。
周子尧眼神微动。
“你说叶玄？”
【权限不足，无法完整解答。】
【当前可公开信息：叶玄拥有残缺帝星命格，正在吸附周边命格与机缘。】
【若不干涉，宿主将成为其第一块踏脚石。】
周子尧低低笑了一声。
这系统说话还挺会扎心。
不过，比起“攻略红颜”四个字，他更在意后半句。
改写原定悲惨命运。
夺回被掠夺的气运。
如果系统没有骗他，那叶玄身边那些所谓红颜的结局，果然不是巧合。
周子尧想起评论区有人骂过一句：作者给男主开挂开得太狠了，女角色像一次性外挂。
现在看来，可能不是像。
就是。
胸前古玉的热意忽然加深。
淡金文字再次跳出。
【检测到关键机缘：轮回古玉。】
【当前归属：周子尧。】
【原剧情归属：叶玄。】
【检测到古玉内沉睡红颜残魂。】
【姓名：洛倾仙。】
【身份权限不足，暂不可查看。】
【原定结局权限不足，暂不可查看。】
洛倾仙。
周子尧瞳孔微缩。
果然是她。
原书里那个高冷女帝残魂，叶玄前期最重要的随身导师。
只不过他记得很清楚，叶玄刚得到玉佩时，洛倾仙并没有立刻完全苏醒，只在生死关头给过几次提示。真正现身，是叶玄踏入太玄圣地之后。
也就是说，现在古玉里的洛倾仙还在沉睡。
而叶玄还没有拿到她。
这就是第一道缝。
系统声音继续响起。
【主线任务开启：逆改炮灰命运。】
【阶段任务：保住轮回古玉。】
【任务要求：三日内确保轮回古玉不被周天阳、叶玄及其相关剧情节点夺取。】
【任务奖励：新手礼包解锁，九转洗髓丹一枚，基础洞察术，天命点一百，原剧情碎片一份。】
【失败惩罚：死亡。】
最后两个字落下时，柴房里仿佛更冷了一点。
周子尧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不是多痛快的笑。
他现在一笑，胸口就疼，疼得眼前发黑，嘴角还带着血。但他还是笑出了声，笑声低低的，在破败柴房里显得有些突兀。
“行。”
周子尧握住胸前古玉，指骨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不知道系统到底是什么，也不知道所谓伪天命之子背后藏着多少坑。
但有一点已经够清楚了。
这个剧本里，别人替叶玄流血，别人替叶玄献命，别人替叶玄铺路。最后叶玄登临帝位，而那些死去的人，只剩几句轻飘飘的怀念。
现在，他成了第一个要死的人。
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。
“叶玄是吧？”
周子尧抬眼，看向门缝外那一线冷白月光。
“不好意思。”
他声音很轻，却一字一顿。
“从现在开始，你的剧本归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