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4章 周家大比开始
演武场的晨钟响了三遍。
青州周家的院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醒，各支弟子陆续从长廊、偏院和练功房里走出。有人披着崭新的练功服，有人腰间悬着木牌，也有人边走边压低声音议论今年大比的名次。
周家大比每年一次。
对主家弟子来说，这是展示天赋、争夺资源的场合。
对旁支弟子来说，这是少数能被长老看见的机会。
但对原剧情里的周子尧来说，这座演武场就是刑场。
周子尧沿着石阶往前走。
林晚棠跟在他身侧半步远。
她一路没有多说话，却时不时看一眼他的脸色。周子尧知道她在担心什么。刚才王魁被打退，消息肯定已经传到周天阳耳中。以周天阳的性子，不可能忍到大比正式开始再发作。
“别看了。”
周子尧低声道。
林晚棠一怔：“什么？”
“你再这么看，我会以为自己马上又要吐血。”
林晚棠抿了抿唇：“你还有心情开玩笑？”
“有。”
周子尧看向前方逐渐热闹起来的演武场。
“毕竟一会儿可能就轮到别人没心情了。”
林晚棠被他说得无奈，眼里的担忧却没有散去。
她知道周子尧变强了。
可周家不是只有王魁。
周天阳是主家少主，炼体八重，背后还有主脉长老撑腰。更麻烦的是，旁支弟子在周家从来没有真正的话语权。就算周子尧占理，只要周天阳一口咬定他偷藏族中之物，最后吃亏的仍然可能是他。
周子尧看出她的担心，却没有解释。
有些局，说太早没用。
得当着所有人的面拆。
演武场建在周家东院，青石铺地，中央有三座高台。最高的一座是主擂，四周摆着兵器架和测力石。北侧高台上已经坐了几名族中长老，主位空着，显然是留给家主和几位主脉长辈。
登记名册的桌案摆在入口。
几名执事正在核对弟子木牌。
周子尧刚靠近，周围的议论声便明显顿了一下。
随后，一道道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惊讶。
嘲弄。
幸灾乐祸。
更多的是不加掩饰的看热闹。
“他就是周子尧？”
“不是说昨夜被少主的人打得半死吗？怎么还能走？”
“走是能走，估计也就剩一口气撑着。听说他偷藏了少主要的东西，王魁今早去拿，结果被他耍阴招弄伤了。”
“旁支就是旁支，连反抗都只会偷袭。”
“林晚棠怎么还跟着他？真不怕被连累？”
那些声音不高，却足够传进耳朵。
林晚棠脸色微白。
她下意识想开口，周子尧却抬手拦了她一下。
“别急。”
他语气平静。
“狗叫不必每声都回。”
林晚棠愣了一下，差点没绷住表情。
旁边几个主家弟子听见这话，脸色顿时难看。
“周子尧，你说谁是狗？”
周子尧转头看过去。
那人不过炼体四重，平日里大概靠着主家身份没少欺负旁支。此时被周子尧一看，竟莫名后退了半步。
周子尧笑了笑。
“谁接话就是谁。”
人群里响起几声压低的笑。
那弟子脸涨得通红，却不敢上前。
周子尧没有理他，径直走到登记桌前。
执事抬头看见他，眉头一皱。
“周子尧？”
“是我。”
执事翻了翻名册，目光在他破旧衣衫和胸前位置扫过，语气冷淡：“你伤成这样，还要登记？”
“族规没写受伤不能参比。”
执事手中笔一顿。
周子尧继续道：“还是说，今年大比改规矩了？旁支弟子得先问主家少主点不点头？”
这句话一出，登记桌旁安静了片刻。
执事脸色有些挂不住。
周家内部再怎么偏向主家，台面上的规矩仍要摆着。尤其今日长老都在，若他当众说旁支弟子要看周天阳脸色，那就是把一些大家心知肚明的东西撕到明面上。
执事冷哼一声，在名册上写下周子尧的名字。
“既然你自己要上台，生死伤残，怨不得旁人。”
周子尧拿回木牌。
“这话我记住了。”
他转身离开登记桌。
林晚棠跟上来，低声道：“你刚才太冲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周子尧看着手里的木牌。
“我只是先让他们把规矩说出口。”
林晚棠微怔。
周子尧没有再解释。
大比可以伤人。
生死伤残，怨不得旁人。
这句话如果只用在他身上，是压迫。
可若周天阳先上台挑衅，那它就会变成绳子，套回周天阳自己脖子上。
就在这时，演武场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人群自动分开。
周天阳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白底金纹练功服，腰间挂着玉带，身后跟着王魁和数名主家弟子。王魁脸色发青，膝盖走路时还有些不稳，显然早上那一下不轻。
周天阳的脸色比王魁更难看。
他原本生得还算俊朗，可此时眉眼阴沉，眼底压着怒火。刚走进演武场，视线便直直落在周子尧身上。
周围弟子顿时安静下来。
看热闹归看热闹，没人敢在周天阳发怒时挡在前面。
周天阳一步步走来。
王魁跟在后面，眼神怨毒。
林晚棠下意识往前半步。
周子尧伸手按住她的肩，轻轻把她往后带了一点。
这个动作不重。
却很明确。
这一次，不用她挡。
林晚棠怔住，最后还是停下。
周天阳走到周子尧面前，视线从林晚棠身上一扫而过，冷笑一声。
“我倒是小看你了。”
周子尧道：“正常，你眼神一直不太好。”
周围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王魁怒道：“周子尧，你敢这么跟少主说话？”
周子尧看向他。
“你膝盖不疼了？”
王魁脸色瞬间涨红。
周天阳抬手，拦住王魁。
他盯着周子尧，语气反而慢了下来：“玉佩呢？”
周子尧笑了。
果然。
绕来绕去，还是这个。
“什么玉佩？”
周天阳眼神一冷：“少装糊涂。你父亲当年从族中带走一件旧物，如今理应归还主脉。你一个旁支废物，拿着它也没有用。”
林晚棠忍不住道：“那是子尧母亲留下的东西，什么时候成族中旧物了？”
周天阳看向她，眼底浮起一点阴冷。
“林晚棠，这里有你说话的份？”
周子尧往前一步，挡住他的视线。
“没有她说话的份，那有你编故事的份？”
周天阳脸色彻底沉下去。
周围人群议论声再次响起。
“玉佩？”
“原来少主要的是那东西。”
“周子尧疯了吧？一块玉佩而已，交出来不就好了？”
“你懂什么？少主看上的东西，能是普通玉佩？”
就在议论声渐起时，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。
“同族之间，何必闹到这个地步。”
这声音不高，却像恰好落在所有人耳边。
人群又一次分开。
一个身穿青衫的少年缓步走来。
他年纪与周子尧相仿，身形挺拔，眉目清朗，背上负着一柄旧剑。衣着不算华贵，甚至有些朴素，可他走进人群时，周围不少弟子却下意识看了过去。
那不是主家少主那种压人的气势。
而是一种很容易让人相信他的气质。
坚韧。
沉稳。
像是吃过很多苦，却始终没有低头。
周子尧看见他的第一眼，就知道他是谁。
叶玄。
原书男主。
也是三日后会在大比上斩杀原主的人。
系统声音几乎同时响起。
【检测到关键人物：叶玄。】
【身份：原书男主，伪天命之子。】
【当前境界：炼体九重。】
【命格：残缺帝星命格。】
【警告：当前目标仍受主角光环庇护，不建议宿主正面强杀。】
周子尧眼底微不可察地一沉。
炼体九重。
主角光环。
很好，系统连“别莽”都写脸上了。
叶玄走到几人中间，先看了周天阳一眼，又看向周子尧，最后目光极短地掠过周子尧胸前。
那一瞬间很快。
快到旁人根本不会察觉。
可周子尧一直在等。
他清楚地捕捉到了叶玄眼底那一点异色。
不是好奇。
是某种被机缘牵引后的本能感应。
叶玄也察觉到玉佩不凡了。
周子尧心里冷笑。
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叶玄开口道：“周兄，少主也许言辞重了些，但若那玉佩真与周家旧事有关，不如先拿出来给长老们辨认。若确实是你母亲遗物，自然无人会夺。”
这话听上去公允。
甚至称得上替周子尧留了余地。
周围不少弟子看向叶玄的目光都缓和下来。
“叶玄还是会说话。”
“他虽然不是主家少主，但这几年修为涨得快，听说已经炼体九重了。”
“他这是帮周子尧台阶下吧？”
林晚棠却微微皱眉。
她说不上哪里不对。
只是觉得叶玄这话看似温和，实际上还是要周子尧把玉佩拿出来。
拿出来之后，是否还能拿回去，就不是周子尧能说了算的。
周子尧看着叶玄。
这就是原书男主的厉害之处。
周天阳想抢，就把“抢”写在脸上。
叶玄想看，却先把“公允”摆在前面。
同样是冲着玉佩来，一个做恶人，一个做君子。
可结果都是要他交出去。
周子尧忽然笑了。
叶玄目光微动：“周兄笑什么？”
“笑你这台阶搭得挺好。”
周子尧道：“我若不下，倒像我不识好歹。”
叶玄神情不变：“我只是觉得，同族之间没必要因一件死物伤了和气。”
“死物？”
周子尧低头，指尖隔着衣襟轻轻按了一下轮回古玉。
他抬眼，声音不高，却足够让周围人听见。
“既然是死物，你们一个两个惦记得这么勤快做什么？”
叶玄终于沉默了一瞬。
周天阳冷笑：“少在这里胡搅蛮缠。周子尧，今日当着诸位长老和同族弟子的面，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，把玉佩交出来。”
周子尧看向北侧高台。
几名长老都在看这边。
没有人开口。
有的端茶，有的闭目，有的甚至像是没听见。
周子尧心里明白了。
他们不是不知道。
他们只是默认。
一个旁支弟子的遗物，和主家少主的脸面相比，前者不值一提。
若今天他还是炼体三重，若他没有系统，没有九转洗髓丹，没有提前知道剧情，那么此刻他唯一的下场，就是被逼着交出玉佩，然后再被一脚踩进泥里。
周子尧缓缓收回目光。
“我的东西。”
他看向周天阳。
“你们也配惦记？”
演武场安静了一瞬。
紧接着，像是冷水泼进热油里，人群轰然炸开。
“他疯了！”
“他竟敢这么跟少主说话？”
“一个旁支弟子，真以为打退王魁就能翻天？”
周天阳脸上的怒意终于压不住。
他一步踏出，炼体八重的气血猛地散开。
距离近的几名弟子脸色微变，纷纷后退。
周天阳盯着周子尧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既然你这么有骨气，不如现在就上台。”
林晚棠脸色一变：“周天阳，大比还没正式开始，你这是私斗！”
周天阳冷笑：“刚才登记执事说了，既然上了名册，生死伤残，怨不得旁人。我作为周家少主，提前考校一下旁支弟子的实力，有何不可？”
执事站在不远处，脸色有些僵，却没有反驳。
叶玄看着这一幕，眼底闪过一丝思索。
他没有阻止。
周子尧看在眼里。
这就对了。
叶玄现在还没拿到玉佩，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，但直觉告诉他，这东西不普通。周天阳若能逼出玉佩，他自然乐见其成。
周天阳上前一步，抬手指向主擂。
“周子尧，敢不敢？”
所有目光都落在周子尧身上。
林晚棠低声道：“别冲动。”
周子尧看向她。
他想起系统显示的那行字。
阶段目标一：阻止林晚棠在周家大比前因宿主牵连而被周天阳一系重伤。
如果他退，周天阳不会停。
如果林晚棠再替他站出去，命运偏移也许会重新往原剧情里拽。
所以这一场，必须由他自己接。
周子尧把木牌收入袖中。
然后他看向周天阳，笑了一下。
“可以。”
林晚棠猛地抬头。
周子尧却已经越过她，朝主擂走去。
走出几步后，他忽然停下，回头看向周天阳。
“不过先说好。”
周天阳冷笑：“你想求饶？”
“不是。”
周子尧道：“我怕你一会儿输得太难看，怪我没提前提醒你。”
演武场再一次安静。
周天阳怒极反笑。
“好，好得很。”
他跟着走向主擂，声音森寒。
“周子尧，今日我倒要看看，你这身骨头，是不是和你的嘴一样硬。”
周子尧踏上石阶。
胸前轮回古玉隔着衣襟微微发凉。
系统提示悄然浮现。
【原剧情节点接近：周家大比。】
【当前偏移：周天阳提前下场。】
【警告：叶玄正在观察。】
周子尧抬眼，看见擂台下的叶玄正静静望着他。
那目光温和，沉稳。
可温和下面，是不动声色的审视。
周子尧收回视线，站上主擂。
风从演武场上吹过。
他看着对面一步步走来的周天阳，嘴角微微扬起。
第一场。
就从你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