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2章 新手礼包，九转洗髓
系统最后一行字还悬在眼前。
【失败惩罚：死亡。】
周子尧盯着它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觉得这东西很有玄幻世界特色。
连安慰人都省了。
不过他现在确实没资格嫌弃。柴房外面是周天阳的人，三日之后是叶玄的剑，胸前这块轮回古玉又是所有麻烦的源头。换句话说，他现在拥有的每一口呼吸，都已经算是向剧情借来的。
周子尧靠着柴堆坐稳，低声道：“领取新手礼包。”
【新手礼包发放中。】
【获得：九转洗髓丹一枚。】
【获得：基础洞察术。】
【获得：天命点一百。】
【获得：原剧情碎片一份。】
淡金色文字逐行消散。
下一刻，一枚黑白相间的丹药出现在周子尧掌心。
丹药只有指节大小，表面有九道细细纹路，像是被什么火焰反复灼烧过。刚出现时，柴房里的霉味竟被一股清苦药香压了下去。那药香钻进鼻腔，周子尧原本沉重的呼吸都轻了几分。
他挑了挑眉。
“看起来倒不像假货。”
【九转洗髓丹：可洗去体内杂质，修复低阶伤势，重塑炼体根基。】
【提示：洗髓过程伴随剧烈痛感，请宿主保持清醒。】
周子尧笑意一顿。
“你们系统发奖励之前，能不能先说副作用？”
系统没有回应。
很好，装死也是系统传统艺能。
周子尧看了一眼紧闭的柴房门，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。
不吃，是慢性等死。
吃了，至少还有资格赌一把。
他把一截干净些的衣角撕下来，塞进嘴里咬住，随后仰头将九转洗髓丹吞了下去。
丹药入口即化。
起初是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，像寒夜里喝了一口热酒。周子尧刚松半口气，那股暖流便猛地炸开。
不是散开。
是炸开。
仿佛有九道火线从丹田里窜出，一瞬间钻入四肢百骸。原本断裂似的肋骨被强行扶正，撕裂的肌肉被一点点缝合，经脉里堵塞的瘀血像被烧开的黑水，顺着毛孔往外逼。
周子尧额头青筋暴起。
他整个人弓起身，后背重重撞在柴堆上，却死死咬住衣角，没有让惨叫声冲出喉咙。
不能叫。
外面的人虽然走了，但柴房不远就是下人住处。这个时候若引来周天阳的人，别说洗髓，可能丹药效果还没跑完，他就会被拖出去搜身。
疼痛一波接一波。
第一波像火烧。
第二波像刀刮。
第三波则更离谱，像有人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拆开，拿铁锤敲碎里面的杂质，再重新拼回去。
周子尧疼得眼前发白。
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系统提示保持清醒。
这玩意儿昏过去，说不定真能被疼醒。
体内忽然传出一声轻响。
咔。
原本滞涩的气血被强行冲开。
炼体四重。
周子尧还没来得及感受变化，第二声轻响又在体内炸开。
炼体五重。
柴房里的灵气被他身体牵动，开始一缕缕往皮肉骨骼里钻。东荒灵气稀薄，周家这种边角柴房更谈不上什么灵地，可九转洗髓丹像一座小火炉，在他体内硬生生烧出一条路。
炼体六重。
汗水混着黑色污血从毛孔里渗出，顺着下颌滴落在稻草上。
周子尧握紧拳头，指节发出细密声响。
到这一步，他已经能明显感觉到身体变了。
先前那种沉重、破损、随时可能散架的感觉正在退去。胸口的闷痛变成可承受的钝痛，肩背的伤口开始结痂，连呼吸都不再带血腥味。
丹田里最后一道药力猛然下沉。
轰。
周子尧整个人一震。
炼体七重。
柴房重新安静下来。
他靠在柴堆上，缓了很久，才把咬烂的衣角从嘴里拿出来。
掌心全是汗。
身上更是狼狈。
衣服被污血和黑泥浸透，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。周子尧低头看了一眼，忍不住皱眉。
“这味道，拿去熏周天阳都算攻击手段。”
【宿主当前境界：炼体七重。】
【当前状态：伤势大幅恢复，根基重塑完成。】
【基础洞察术已解锁。】
周子尧动了动手指。
一股说不清的感知从眼底浮起。
他看向柴房门上的铁锁。
【铁锁：旧物，锁芯锈蚀。】
【可破坏点：锁舌右侧裂缝。】
他又看向墙角那捆干柴。
【枯木柴枝：易燃，质脆。】
【可用作临时遮挡或引火。】
周子尧眼神微亮。
基础洞察术不是读心，也不是无敌鉴定，更像是把一些容易忽略的细节放大。对高境界强者未必有用，可在他现在这种开局死局里，价值不小。
尤其是明天。
周天阳的人来索玉，他不需要正面硬拼所有人，只要找到破局点。
系统文字再次浮现。
【是否读取原剧情碎片？】
周子尧没有犹豫：“读取。”
眼前光影一闪。
破碎画面像一场短促的梦。
他看见天色微亮。
柴房门被人一脚踹开，那个粗哑声音的汉子带着两名下人闯进来，直接掐住原主的脖子，把他从稻草里拖出去。
“少主没耐心等了，搜！”
画面一转。
周天阳站在院中，锦衣华服，神情厌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原主。
“一个旁支废物，也配拿这种东西？”
再一转。
一个纤细身影冲进来，挡在原主身前。
少女穿着浅青衣裙，脸色苍白，却还是张开手臂。
“周天阳，他已经伤成这样，你们还要逼他到什么地步？”
画面到这里猛然破碎。
周子尧睁开眼。
柴房还是柴房。
门外夜色沉沉。
但他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。
林晚棠。
她明早会来。
原剧情里，她大概也是这样冲出来，护住这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周子尧。可她护不住，甚至会因为这一幕被周天阳记恨，后续更加被周家排挤。
“麻烦了。”
周子尧低声道。
他现在最需要的，是在明天之前整理好局面，而不是让林晚棠也被拖下水。
就在这时，柴房后墙忽然传来极轻的响动。
咔。
像是木板被人从外面小心撬开。
周子尧眼神一凝，刚要起身，基础洞察术已经下意识扫了过去。
【后墙木板：松动，旧缝。】
【来者气息：炼体五重，气血不稳，无杀意。】
炼体五重。
无杀意。
周子尧心里有了猜测。
下一刻，一块木板被轻轻推开，一只纤细的手伸了进来。
然后是半张被夜色映得发白的脸。
少女压低声音：“子尧？”
周子尧看着她。
林晚棠。
比原书插图里更鲜活。
她约莫十九岁，眉眼温柔，发间只用一根木簪挽着，身上浅青衣裙沾了些泥。她大概是一路避着人过来的，呼吸很轻，却压不住眼底的焦急。
她从后墙缺口钻进柴房，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布包。
可刚落地，她就僵住了。
因为柴房里的周子尧已经站了起来。
虽然衣衫狼狈，浑身还有洗髓后排出的污血，但他站得很稳。
半个时辰前还奄奄一息的人，现在气息沉稳，眼神清明，甚至比她记忆里的周子尧更锋利。
林晚棠怔了怔：“你……你能站起来了？”
周子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模样。
他觉得自己不太像能让人放心的样子。
“如果我说祖宗显灵，你信吗？”
林晚棠看了他一眼，眼眶本来有点红，听见这句话，硬是被噎得顿了一下。
“都什么时候了，你还胡说。”
她快步走过来，把布包放到柴堆上，伸手就要扶他。
周子尧没有躲。
少女的手指很凉，碰到他手腕时轻轻一颤。她像是怕按疼他，动作很小心，却很固执地检查他的伤势。
“他们打你时我被人拦住了。”林晚棠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我去求三叔公，可他说这是少主的事，旁支不要多管。我又去药房拿药，他们不给，我只能……”
她话音顿了顿。
周子尧看见她袖口下有一道擦伤。
很细，但新鲜。
他没有立刻问，只是用基础洞察术扫了一眼。
【林晚棠。】
【身份：周家旁支少女。】
【境界：炼体五重。】
【当前状态：轻伤，气血不稳。】
【特殊命格波动：未解锁。】
【当前好感倾向：信任。】
周子尧眼底微微一动。
特殊命格波动。
果然，林晚棠不只是原书里的温柔青梅。
但系统没有继续展开，像是权限还没到，或者需要某个触发节点。
林晚棠没有察觉他的异样，打开布包，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瓷瓶和半块干饼。
“这是止血散，不是好药，但能压住外伤。还有这个，你先垫一口。明天天亮之前，我再想办法去找长老。周天阳再怎么过分，也不能真的在族里把你打死。”
周子尧看着那半块干饼。
边缘硬得发白，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可她一路避开人，冒着被周天阳发现的风险钻进柴房，带来的就是这些她能弄到的全部。
周子尧忽然明白，为什么原主那样废弱，也死活不肯把玉佩交出去。
这块玉佩是母亲留下的。
而林晚棠，是这个冷冰冰周家里唯一还把他当人的人。
“药你自己留着。”周子尧把瓷瓶推回去，“我身上的伤已经稳住了。”
“稳住？”林晚棠皱眉，“你刚才还吐血。”
“现在不吐了。”
“周子尧。”
她少见地连名带姓叫他。
周子尧顿了顿，低头看她。
林晚棠抬着眼，神情温柔，却一点也不软。
“你是不是又想一个人扛？”
这句话像是原主记忆里出现过很多次。
小时候被主家弟子欺负，原主说没事。
修炼资源被克扣，原主说没事。
父亲旧物被人抢走，原主也说没事。
每一次，林晚棠都是这样看着他。
不是责怪。
是心疼，又生气。
周子尧心口忽然有点发闷。
这情绪不全是他的，也有原主残留下来的东西。
他沉默片刻，轻声道：“这次不是一个人扛。”
林晚棠怔住。
周子尧拿起那半块干饼，咬了一口。
硬得差点硌牙。
他面不改色地咽下去，才继续道：“这次是算账。”
林晚棠看着他，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他现在的眼神。
还是周子尧。
眉眼没变，说话时那点不正经也没变。
可他身上多了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。
像是一个本来已经被人逼到角落的人，忽然不再看墙，而是回头看向了逼他的人。
“明早周天阳的人会来。”周子尧把干饼收好，“你别出现。”
林晚棠立刻道：“不行。”
“你来了，只会让周天阳多一个拿捏我的把柄。”
“那我不来，你就一个人让他们搜身？”
“谁说我要让他们搜？”
林晚棠一怔。
周子尧抬手，指了指门上的铁锁。
“他们以为我还躺在这里，连站都站不起来。所以明早来的不会是周天阳本人，多半还是今晚那个姓王的，最多再带两个人。”
林晚棠皱眉：“王魁？他是周天阳身边的狗腿，炼体六重，你以前打不过他。”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
周子尧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骨节轻响。
林晚棠这才终于发现，他身上的气息不对。
不是炼体三重。
甚至不是炼体四重、五重。
她眼中浮现难以置信：“你突破了？”
周子尧想了想：“睡了一觉，想通了点事。”
林晚棠盯着他，明显一个字都不信。
周子尧补充：“还有祖宗显灵。”
“……”
林晚棠被气得别开眼，却又忍不住低声道：“你不想说就算了。我只问一句，你会不会有危险？”
周子尧没有立刻回答。
危险当然有。
周家大比、周天阳、叶玄、轮回古玉，哪一个都不是安稳东西。
可他看着林晚棠袖口下那道擦伤，忽然觉得有些话不能再像原主那样一味藏着。
“会有。”
林晚棠指尖一紧。
周子尧却笑了笑：“但比躺着等死好多了。”
他把小瓷瓶重新塞回她手里。
“你今晚来过的事，别让任何人知道。明早若听见动静，也别急着冲进来。真要帮我，就在外面看着谁去通风报信，记住他们。”
林晚棠抬头：“你要做什么？”
“先收点利息。”
周子尧看向门外，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
“周天阳想要玉佩，就让他的人亲自来拿。”
他停了停，嘴角微扬。
“拿不拿得到，就看他们手够不够硬了。”
林晚棠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，她把瓷瓶又放回柴堆上，只拿走了空布包。
“药你留着。”
周子尧刚要开口，她已经看了过来。
“我知道你现在有秘密。”她声音很轻，“你不说，我不问。但你别骗我说没事。”
周子尧到嘴边的玩笑忽然停住。
林晚棠重新钻回后墙缺口，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明早我不会冲进去。”
周子尧刚松半口气。
她又补了一句：“但我会在外面。”
木板被轻轻合上。
柴房里只剩下周子尧一个人。
他看着那块木板，过了片刻，低声笑了一下。
“还挺难劝。”
【检测到重要人物：林晚棠。】
【完整识别条件未满足。】
【提示：宿主与林晚棠存在原剧情关联，请谨慎处理其命运节点。】
周子尧眼神微沉。
果然。
林晚棠的真正命运线，还没到揭开的时候。
但系统这句提示已经够了。
他把轮回古玉贴身收好，又走到门前。
铁锁仍旧挂着。
周子尧抬手按住锁身，没有立刻破坏。
明早王魁等人进来时，看见的应该还是一间锁着的柴房，一个他们以为毫无反抗之力的废物。
底牌要留到对方最轻敌的时候。
他转身把柴房里能用的东西一一看过。
松动的木板。
可引火的枯柴。
门后半截断棍。
还有一截生锈铁钉。
这些东西放在昨天的周子尧手里，没有意义。
可现在不一样。
炼体七重，对上炼体六重的王魁，够了。
周子尧弯腰捡起断棍，掂了掂重量。
夜色还长。
天亮之前，他正好练一练这具新身体。
【阶段任务仍在进行中：保住轮回古玉。】
【剩余时间：三日。】
周子尧握紧断棍，看向门外。
“明早见。”
他轻声道。
“希望你们别来得太客气。”